《骚动的乡村》

全文免费阅读:第八十四章官场地震

   车回派出所,胡进明等迎出来,余得水忙不迭地散南京烟,介绍昆山一行,袁野和胡进明寒暄两句,便奔向乡政府,大楼安安静静的,呈国泰民安状。

    刘晓强在办公室浏览着报纸,见袁野进来,笑着说:“流窜出去,也不招呼一声。”

    袁野扔了包南京烟给他,说:“上面压着,不去不行,好歹运气不错,将逃犯弄回来,钱没白花。”

    “局里可犒赏你呢?”刘晓强撕开香烟闻了闻。

    “这不!中午搓了一顿,回来时县局去车接的。”袁野得意洋洋地说。

    “在县局可听说了新闻?”

    “光喝酒了,啥也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淝南县官场发生地震了。”刘晓强耸人听闻地说。

    “可波及到你了?”袁野挤兑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小卒子一个,离震中远,邹淦金是震源,我考虑他从山花乡出来的,事情闹这么大,山花乡迟早有余波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乡邹书记啊?”

    “就是他!”刘晓强娓娓说着。

    县里换届,邹淦金满打满算弄个组织提名副县长候选人,名单公布出来,他不在候选人之列,他不死心,到县委找周书记,其实周书记也不是不想帮忙,只是提名邹淦金太戳眼,一个穷乡党委书记毫无政绩,被他扶上建设局书记的交椅,县里一干人物已议论纷纷,再往前上一步,市里不一定通过,反而将他推到风口浪尖,何况他县委这摊已移交梅县长,自己骑马拎鞭,等着去市组织部上任,他的文下了,还没发,在这接骨眼处他得低调,他敷衍他将他支走。

    据说邹淦金走时表情笑嘻嘻的,他在那一刻铁定了心,要扳倒周书记,他在县招待所以建委订个房间,各局、委、办接待任务多,订房间也正常,没人留意,他的招待所所长夫人也不在意。

    他像一个尽职的特工,白天不露面,晚上悄悄去盯梢,守株待兔。

    合该周光明书记仕途走到尽头,按乡下算命先生说法,他家老坟没有那个力,出事那晚市里有关职能来了人,他去陪了几杯酒,以示重视,未来组织部长亲临,人家当然积极响应,不放过拍马的机会,宾主举杯尽欢,他晕晕乎乎回到招待所贵宾楼,黄秋鸿在前台,看他一脸酒意便跟过去,少不得帮他宽衣解带,都是老主顾,他搂着她求欢,两人**,一点就燃,在床上掀风起浪,恍如两条光溜溜的鱼。

    邹淦金在黄秋鸿进房间时,已盯上她了,他像个老道的钓者,等待鱼儿咬钩,给足他们时间,他从容不迫地带上照相机,走到那房间门口,耐心地听着动静,里面传出*亵语,他砰地撞开门,并捎带着掩上门,那层楼不对外经营,本来就不住几个人,当事人都是有身份的人,没喊没叫,谁也没惊动,房里的场面只有当事人清楚,这给后来道听途说者增加了难度和遐想。

    周光明像骑士一样应声落马,见邹淦金拿着照相机,吓懵了,很配合地照了相,倒是黄秋鸿扭身捂脸。

    镁光直闪,邹淦金唧里卡拉一通拍照,满意地将相机揣进腰兜,坐在床边的沙发上,打量着凌乱的衣物和慌乱的人,用奚落的口吻说:“你们继续!”

    黄秋鸿到处找自己乳罩、内衣,又手忙脚乱地将这些东西挂在身上,周光明像是从梦魇中醒过来,从地毯上拿起短裤罩住自己的羞处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来啦?我还没看过瘾。”邹淦金盯着周光明那身赘肉,说,“你不告诉我说有机会吗?这机会可有啦?”

    黄秋鸿不认识地看了自家丈夫一眼,脸色发白地向门口走去,邹淦金动也不动,嘲弄道:“不要这样看着我,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,你衣服扣子扣歪了,出去别丢人现眼。”

    “卑鄙!”黄秋鸿冲出门,丢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老婆说我卑鄙,你说呢?”邹淦金脸上肌肉急促地跳了一下,变得狰狞。

    周光明扑通跪在地上,乞求道: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“行啊!悔过啦!你写下来,下不为例。”邹淦金起身环顾,在写字台上找来圆珠笔和便签,往床头柜一扔,说,“你写给我。”

    周光明带着一些侥幸,扒在床头柜上,写下保证以后不和黄秋鸿乱搞男女关系类的话,邹淦金收了保证书,冷笑一声走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邹淦金将相片和保证书送到市纪委,市委头头脑脑开了紧急会议,将周光明任命文件赶紧收回。

    刘晓强感叹:“我们淝南县好不容易出了个市组织部长,被一棍打闷了,现在县里人都在议论,邹淦金害了一批干部。”

    “周书记也是见惯风浪的人,怎么又下跪又写保证书?”袁野对他的行径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“在台上吆三喝六,革命革到自己头上,也是魂不附体。”刘晓强说。

    “我估计他心存妄想,以为邹书记不会将事情捅出去,捅出去,他政治前途完了,周书记也完了。”袁野分析道。

    “据说这事情被新华社驻江淮省记者晓得了,写了个内参上报高层,有位大领导批示,说周光明下跪有失党员气节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是生活小节,这下彻底完蛋了。”袁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,吐出烟圈,说,“想不到邹书记窝囊这些年,最后还当了一回男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这男人当得不地道,县里一帮人并不同情他。”刘晓强介绍道,“不少人将宝压在周书记身上,等待他上任后,借他这棵大树,滑溜到市里去,这下倒好,树倒猢狲散。”

    “你咋说山花乡有余波?”袁野问。

    “我们乡人民来信还少啊?邹书记捂着、盖着,周书记在后面撑着,谁也不好意思下深水查,查了个凤凰村,抓个把村干部,谁服?乡里这么大债务,不弄个子丑寅卯,换谁干都不好干,这下机会来了,有的人脚踮着,巴不得要给邹书记小鞋穿。”刘晓强说。

    “邹书记下这么大决心,他肯定有所防备。”袁野说。

    “犁不到他,耖也把他耖到了。”刘晓强睁圆眼说。

    “你不又有机会了吗?”袁野打趣地说,“福兮,祸之所伏;祸兮,福之所倚。”

    “你啊!也不担心我逮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不了解你,顶多有生活小节问题。”袁野武断地说。

    刘晓强歪过身,阳光照在他的眼镜上,反射着奇异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