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骚动的乡村》

全文免费阅读:第八十二章抓逃犯(五)

   昆山路边栽种着常绿香樟,和这个新型的小城市一样,年青而又枝繁叶茂,充满勃勃生机,萧瑟秋风摇落不了落叶,在华光照射下,投下一团团阴影,袁野走桩似地踩踏阴影,怕一失足,跌进光明的河流。

    余得水憋着火,在饭店忍着未烧起来,出门撵着袁野说:“所长,这两个人明知道程正明的下落,恁是不说,真胀肠子。”

    “嘴长在人家身上,他不说有啥办法。”袁野专心盯着脚下的路。

    “哪我们不是白来了吗?”余得水沮丧地说。

    “咋叫白来,酒喝了,南京烟抽了,他们还告诉我们,程正明就在这附近,也算给天大的面子了。”袁野放慢脚步说。

    “他们啥时说的,我咋没听见?”余得水一头雾水。

    “听话听音,他不和程正明在一块,怎能一口咬定他不在昆山,黄大胆打的到招待所,小军子步行到饭店,算算时间,他们都住在这附近。”袁野老谋深算地说。

    “哦!不过这小军子太狂妄了,需要调教,癞蛤蟆打哈欠,好大口气,还想威胁我们。”余得水余怒未消。

    “这样人多,他在昆山呆两年,昆山就是他的了,自我感觉良好,和居委会一个拎包的说几句话,他就能在一条街上晃膀子;认识一个警察带长的,他就认为能摆平一个城市;人家不把当根葱,他炒作自己,当一盘菜。”袁野轻蔑地笑笑,又阴阴地说,“修理他很简单,逮到人,我们回去帮他吹,说他如何客气款待我们,我们如何就他大腿当井绳,逮个人比逮个跳蚤容易,你吹得越很,他比死都难受。”

    “背黑锅。”余得水听明白了,阴谋得逞地笑。

    “又不是部队炊事员,背什么黑锅,这叫大义灭亲。”袁野纠正道。

    回到招待所,余得水急不可待地问:“所长,我们能不能找当地公安机关配合?”

    “找谁配合,连个大概地址都没有,屁大的案子,让人家全城搜捕,你愿意,人家愿意吗?”袁野断然否决他的奢望,也说得他泄气。手打吧 首发

    袁野瞅着张侠说:“明天早上,你去演一出戏,冒充程正明老表,来昆山投奔他,找不到他,到乾坤电子厂,找王莉打听他的地址。”

    “谁是王莉?”余得水的兴致像刚被按进水里,又浮上来。

    “王村长女儿,这得守口如瓶,本来不想惊动她,被逼无奈。”袁野严肃强调,余得水和张侠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袁野溜进卫生间,调试热水,没关笼头,出来拿了个短裤。

    余得水奇怪地问:“所长,你又洗澡啊?”

    “谁让他收我一百块,我要将损失夺回来。”袁野站在门口撺掇,“你要闲着慌,下楼陪商店姑娘练摊子,做一回贡献。”

    “时间太短,让人家惦记不好,我不走吧,任务在身,走吧太残忍。”余得水一副怜香惜玉口吻。

    “古人有西厢记,外国人有廊桥遗梦,这个头也不是你带的,你甭自责,去吧,一见钟情也给江淮人张张脸。”袁野怂恿后,*钻进热水的飞流,像一块顽冥不化的丑石。

    待他洗尽酒气出来,余得水稀里哗啦的吃着方便面,袁野好奇地问:“这么快就收摊,时间不长,成效显著,肚子练饿啦,运动量不小嘛。”

    “死皮赖脸的,我做不出,找个理由搭话,这东西便宜,买回来,不吃浪费。”余得水有理有据地说。

    “你就会这一手,推销不掉自己,将人家东西买回来,花钱买吆喝,还逞能。”袁野痛心疾首地说过,钻进被窝,头翘着看电视,在儿女情长的肥皂剧熏陶下,跌入梦乡。

    楼下叽里呱啦的讲话声将他吵醒,电视屏幕只剩下雪花点,闪烁不定,余得水和张侠打着小酣,一粗一细,有和声之美,他蹑手蹑脚到窗前探望,一条人流的长龙在人行道蠕动,他们都是年青人,穿着或蓝或红或灰的工作服,也不知是上班还是下班,赶庙似地向前走着。袁野思忖,这天麻麻亮,在家乡撂棍也打不到人,再前些年,顶多有几个起早拾狗屎的,资本家和周扒皮一个模子铸成,唯利是图,半夜鸡叫,要是现在有睁眼的,定然是数钱兴奋,睡不着。

    袁野觉得下身坚挺,在卫生间排泄后,睡了个回笼觉,再睁眼时,天大亮,他们洗漱下楼,一楼招待所餐厅有四、五位交警吃着早餐,慢条斯理的,像走办案程序,袁野瞥见他们盘中红郁郁的大排,眼热津生,要了三份,他一口汤下肚,差点吐出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面也放糖?”袁野少见多怪,发出无人理睬的牢骚,面要来,又不能不吃,强忍着咽,他侧脸瞅余得水、张侠二位,都一个德性,龇牙咧嘴的,恍如在渣滓洞受刑。

    面吃完,袁野对自己的胃口生出深深的敬意,人在旅途,考验无处不在。他们逛闲似的在电子厂那条街溜达,没花大工夫,江苏省乾坤电子厂烫金大字映入他们的眼帘,袁野穿着警服怕引人注意,拉着余得水躲到角落里,张侠背着道具黄包,大摇大摆地走到电子门口,被一身戎装的保安挡住,张侠像汉奸见到皇军,点头哈腰说着好话,并递上烟,一名保安留守看着张侠,一名保安跑进厂区。

    余得水注目的同时,脖子拉到极限,喃喃地说:“厂又不是省政府,戒备森严的,怕人上访啊?”

    “人家不错了,还帮你叫人。”袁野像是体恤下情的领导,对暗访的结果甚是满意。

    没一会,一个短发圆脸的姑娘从厂区出来,和张侠说着什么,并用手指点方向,张侠连连点头,那姑娘返回厂区,张侠向他们藏身处走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袁野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了结果,依然问。

    “就在前面建筑工地上。”张侠满脸洋溢着兴奋。

    “张侠,就你长相和你的包,说你不是打工的,打死没人相信。”余得水调侃着,止不住的欢快像水一样在他全身流淌。

    “别得意,我们外侄打灯??照旧(舅)。”袁野担心他们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,及时提醒着。

    他挥挥手,跟在张侠后面,过了这条电子街,转到一条宽敞的马路上,路边有三、四家工地,袁野叫住张侠,向他俩说:“张侠一个一个工地问,小余跟后面,丢一段距离,用余光瞄着张侠,张侠发现目标,不要等,控制住,小余你看张侠动手,向我招一下手,以最快速度跑过去,铐住他。”

    袁野站在路边一个公交站牌处,像是等车,眼瞟着余得水,张侠进了第一个工地,没有动静,张侠出来,又进了第二个工地,袁野看见余得水急促地挥手,随即他脱兔般地冲进工地,袁野掏出*式手枪,没命地跑过去,闯入高楼楼下一间没粉刷的空房,张侠将一个个头不高的男青年按在地上,余得水反拧那人双手,给他上铐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有四、五个建筑工人听到动静,向这边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公安局的,我们在逮逃犯,没你们事。”袁野手拎着枪,厉声喝止。

    这几个工人停下脚步,一旁观望,袁野穿着警服、提着枪,那黑亮的枪管发着幽幽的光芒,谁也不敢上前较劲。余得水、张侠一边一位,连推带搡地将程正明提溜出工地,袁野在马路拦了张出租车,驾驶员见袁野一脸凶气,啥也没问,程正明被塞进车里,夹在他俩中间,袁野关上副驾驶室门,对驾驶员说:“到看守所!”

    车子飞驰而去,袁野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,到看守所门口,他付清的士费谢过师傅,掏出上衣兜里的刑拘证,和昆山同行办完羁押手续,交了人,轻轻松松出来,又打张的士返回招待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