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骚动的乡村》

全文免费阅读:第八十一章抓逃犯(四)

   “所长啊!我们现在干什么?”余得水见袁野懒洋洋靠在床上,瞅着电视,目光专注。

    “没啥可干的,先养养精气神,晚上找黄大胆喝酒。”袁野捏着遥控器,频繁地换频道,嘴里发着牢骚,“除了广告,就是形势一片大好,外国人看了,以为我们警察是摆设,光拿钱不干事。”

    “黄大胆是干啥的?警察啊?”余得水沉湎于抓捕的遐想,对电视节目不感兴趣。

    “他是我们凤凰村村长,在奔小康的道路上迷失自我,跌了一跤,从看守所出来,村长没得干了,跑到昆山做小本生意??卖米,他缓刑还没到期,我们找他也是落实监管措施。”袁野调到啪啪响枪的频道,放下遥控器。

    “他能帮我们逮人啊?”余得水顺着他的思路在想。

    “你和他不熟,只管喝酒,不要老提逮人这档事,他人生地不熟的在这里,别吓着他。”袁野郑重其事地说。

    “我啥也不说,陪黄老板喝酒。”余得水嘿嘿笑着,似乎识破袁野的鬼计,牙槽里镶嵌的银牙露出来,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袁野看完打仗,带着胜利的豪情,套上衣服,说:“我们出去。”

    交警队招待所旁边有个商店,看店的是一长发的姑娘,细皮嫩肉的,典型的江南小家碧玉,袁野伫足,拿起商店的公用电话,给黄大胆BB机发了个传呼,等回传呼时,他闲着无聊和那姑娘搭讪,那姑娘听说他们是刑警,来跨省办案,很是神秘,自报家门姓沈,说她姐夫是交警,袁野问她江淮省可去过,她说没去过,只听说那里很穷。袁野像是被当众煽了耳光,讪讪地说:“我们那里穷虽穷点,但生态保持很好,山清水秀的。”

    传呼回过来,袁野从沈姑娘手里接过电话,黄大胆听说袁野来了,很是意外,问他住在哪个宾馆,袁野说住在自家人的招待所,报了昆山交警队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招待所在哪条路上?”黄大胆追问。

    袁野也搞不清,将电话交到沈姑娘手上,她吴越呢哝地说:“复兴路。”

    她将电话又交到袁野手上,他听黄大胆说:“我马上到,请你们吃饭。”

    袁野挂过电话,向张侠感叹:“江山易改,秉性难易,还是那么客气。”

    “黄村长不是对你有些看法吗?”张侠脑子转不开弯。

    “看法是因事而生,也会因事而变,人在倒霉时,你帮他说几句话,他会记住的,锦上添花的事人人会做,雪中送炭的事往往没人干。”袁野雅俗共赏地说着,听得张侠眼一个劲地眨。

    袁野挪步到招待所门口,显眼地等着,一根烟工夫,一张绿色的出租车驶到跟前,嘎然而止,黄大胆身着一身皱巴巴的西服,从容下来,寿星头后面寥寥几根头发,屈指可数,袁野迎上去和他握手,将余得水给他作了介绍,张侠笑着说:“黄村长,发财啊!我以后混不下去,跟你出来干。”

    “别拿老哥逗,我在这里混穷。”黄大胆猛然变得谦虚,让他们有些不适应,他手一扬说,“走,我们到饭店去,坐到聊。”

    他领着他们转过一条街,到一家小饭店门口,扯着嗓子叫:“刘老板,包厢有吗?”

    “有,你们坐二号厅。”那个叫刘老板的四十来岁,皮肤黑黝,像是刚被烟熏火燎过,“黄老板歇一段时间没来,生意做大了,看不上我们小店。”

    “吃饭都不周正,还有看不上的,先给我们来一壶茶。”

    “好来!你们先坐。”刘老板嗓音尖亮,像发情的鹅。

    袁野进了包厢,问:“黄村长,生意做得咋样?”

    “开个粮店,替几个工地送米,没大不了的。”黄大胆从兜里掏出一包南京烟,边散边说,“上次事,我还没请你吃饭,你那办案同学对我够关照的。

    袁野心知肚明他话里意思,说:“上面需要,你也是带人受过。”

    “哎!不是那件事,我也下不了决心出来,猫在村里,吃点喝点,老百姓还戳脊梁骨,村干部真没干头,我现在活明白了,人在世上就那么回事,在这里,活累点,钱赚得踏实。”

    “黄老板,可点菜?”刘老板端着一壶水,夹个菜单过来。

    “老板哪里人?”袁野接过菜单问。

    “江淮省的。”刘老板顺口答道。

    “一听口音就是老乡。”袁野套着近乎。

    “老乡面生,来这儿做生意啊?”刘老板笑容满面,认了老乡。

    “做生意谈不上,小本买卖。”袁野深含不露地说,余得水和张侠一旁哧哧地笑。

    “就我们四人,你安排一下,荤素搭开,够吃就行。”袁野看刘老板兴冲冲出去,转脸向黄大胆笑着说,“这顿我请,黄老板,可叫其他人了?”

    “还有个小军子,英山村人。”黄大胆又声明道,“你们到我这里来,瞧得起我,哪能让你请。”

    “谁请都一样,你要请,改天再请,我们暂时不回去。”袁野留下话音。

    “哪我们说定,明天中午是我的。”黄大胆唯恐他们反悔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定。”袁野爽快地答应。

    一个身材粗壮、方脸的年青人闯进来,黄大胆欠起身说:“小军子,进来坐,这几位都是家乡派出所领导。”

    亲不亲,故乡人,他们相互招呼。菜上的很快,一盘烧鸡、一盘清蒸鲫鱼、咸肉炒蒜、雪菜肉丝、韭菜炒千张、一碟花生米。袁野从前面柜台拿了瓶杜康酒,五个人端杯举筷,连吃带喝,一瓶酒喝了一半,袁野随口问:“黄村长,昆山这地方山花乡人可多?”

    “我来这里时间短,小军子在这里呆有四、五年,我们哪儿人他都熟悉。”黄大胆用餐巾纸揩拭着鼻尖的油汗说。

    袁野和小军子碰了一杯,说:“我打听一个人,你可认识?”

    “谁呀?”小军子急赤白脸地问。

    “程正明!”袁野轻描淡写地说。

    “你找他有啥事?”小军子突兀地问,眼睛瞪得溜圆。

    “你晓得他在哪儿?”袁野盯着他反问。

    “他不在昆山。”小军子回答得蛮干脆,并瞥了黄大胆一眼。

    袁野目光转向黄大胆,黄大胆面有难色,说:“我来时间短,不是一个村的,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此地无银三百两,隔壁牛二没有偷。袁野心里暗笑,说:“不在就算了,我们喝酒。”

    一瓶白酒见底,袁野又要了几瓶啤酒,黄大胆装着心思,话明显少了,倒是小军子在吹嘘他在昆山如何了得,黑道、白道通吃。

    余得水脸有愠色,袁野笑着说:“小余,陪老乡喝杯酒,想不到老乡在昆山如此风光,我们到这里沾沾光。”

    余得水见袁野态度如常,便闷声闷气地陪黄大胆、小军子一人喝了一杯啤酒。几瓶啤酒喝干,袁野没再要了,喊刘老板送了一盆饭,黄大胆抢着出去接帐,袁野笑吟吟看着,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袁野他们走出饭店,黄大胆说:“明天就这么定了,我有点事,和小军子先行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客都请了,明天就算了。”袁野揶揄道。

    黄大胆有些尴尬,袁野向他摆摆手,和小军子说:“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他们五人分两路各奔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