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骚动的乡村》

全文免费阅读:第六十八章麻烦(三)

   人嘴有毒,金云准随便编个理由,解袁野情感之困,没料想刘晓强当晚是在找他,袁野回到所里,张侠说刘书记来过派出所,袁野瞧时辰已晚,第二天上午,他主动到刘晓强办公室,刘晓强问他昨晚在哪儿打野。

    袁野半遮半掩地说他和金所喝酒,只字未提计秀娟。

    刘晓强说:“难怪找不到你,我准备喊你陪我一道,和马劲飞谈谈。”

    袁野弄清他去所里的目的,反而犯起迷糊,问,“农贸市场,你不是说过不掺和吗?”

    “从南陵村回来的那晚,汪书记喊我到他家,就说这个事,书记安排,我不能不听。”刘晓强一脸无奈。

    袁野当然理解,他不陪他同去,躲在岳桂英家中,不是也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,至于少不少事,只有他清楚,他问:“马劲飞什么想法?”

    “让他掏钱,他当然不乐意,我说这事已闹到市里,不走正规程序,土地证办不下来,农贸市场名不正,言不顺,甭指望乡里出面帮他,开不掉业,他房子一间都卖不掉,这事孰轻孰重,他自己掂量掂量。”刘晓强说。

    “马劲飞的话不好讲吧?”凭直觉,袁野认为他不会轻易就范。

    “他说要告乡政府,我劝他别动那个点子,他和乡里签的协议,就那么几亩地,这几亩地官司赢了,多余的地就属于非法侵占,乡里不和他签补充协议,他能把乡里咋样,再说乡里不支持他,人赶不进农贸市场,他盖房子只有留着自己看。”刘晓强说,“他不死心,估计还要到县里走动,有市里盯着,县老板也不敢松口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一来,汪书记成了风箱里的老鼠,两头受气。”袁野感叹。

    “自作自受!谁让他跟邹书记和稀泥,主要领导没主见,吃亏在后面,这次党委扩大会他昏了头,还让我们借钱完成任务。”刘晓强对汪书记人云我云做法,极不感冒。

    “他当你们开银行的,开银行也要还。”袁野说。

    “我和他建议过,从源头上抓起,他不听,怕得罪乡村干部,任务完成不掉,又怕到县不好交代,解乡长是代乡长,担心代字去不掉,出了这个馊主意,他倒入耳了,还想让我当炮筒,带头表态,我完成任务都同意,其他人怎好意思反对。”刘晓强嘴角噙着嘲讽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想拿你这块砖砸人。”袁野一针见血地说。

    “我还没蠢到那个程度,明知是吃苍蝇,我带头吃。”刘晓强说。

    “大厦将倾,独木难支。”袁野替他处境担忧,但也支不出招。

    “马上县里要修水利工程,引潜南水入山北大堰,开发南陵山旅游,我们乡山里六个村都要出工,没人愿意带队,汪书记让我带队。”刘晓强欣然说。

    “乡里要换届,你组织书记咋能走,照例应派个副乡长带队。”袁野疑心顿起。

    “这届选举有凶险,解乡长巴不得我去,其实正合我意,我不直接抓,让他们操作,出了茬头,责任不在我头上,我何乐而不为,不然稍有闪失,我这个组织书记难辞其咎。”刘晓强从眼镜片后射出狡黠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一个锅补,一个补锅。”袁野作为旁观者,眼*亮。

    刘晓强笑着说:“他们哪想到这点,以为支开我,就天下太平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没想到,私利糊住心,换成我,让你全权主持选举,你看你怎么办,你总不能自己选自己,那你尾巴给人逮着,做媒做不成,媒人嫁出去。”袁野阴损地说。

    刘晓强为他的请君入瓮的想法,开怀大笑,笑过后说:“斗不过你们这些搞公安的。”

    “刘书记!”邢慧在过道嗲声嗲气地喊,袁野听着起鸡皮疙瘩,她进办公室,发现袁野,说,“袁所长也在啊!”

    袁野想我这大活人,不在,难道是鬼影,面无表情地说:“我没事,和刘书记聊聊天。”

    他故意用眼瞟刘晓强,意思可要回避,刘晓强连忙问:“邢会计来!可有事?”

    “我刚从解乡长办公室来,解乡长说邹书记签字的发票要经党委研究,我顺便打听一下,乡党委什么时候研究,他们发票交给我,老是催,就跟我不同意似的。”邢慧一副委屈摸样。

    “我不管财经,你要去问汪书记。”刘晓强推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我们周所长又不愿意跑,叫我到解乡长汇报,解乡长一推再推,不是为难我们这些小卒子吗?”邢慧撅着红艳的嘴唇,诉苦道;袁野看着她的神情,怎么都像撒娇,强忍住笑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邢会计是财政所能人?” 刘晓强搪塞道。

    “还能人呢,腿都跑细了,你们领导都会推。”她勾了刘晓强一眼,以示不满,款款地走了,屋里留下一抹余香。

    袁野见她出门,转过脸来瞅着刘晓强,审讯似地问:“你怎搞把人家腿都搞细了?”

    “她裤子没掀,你怎知她腿细了?” 刘晓强粗鲁地诘问。

    “她裤子没掀,你怎知我不知道她腿细了?”袁野以子之矛,攻其之盾。

    两人暧昧笑过后,刘晓强心有余悸地说:“她往我办公室跑,要是给你马嫂看到,又要唠叨半天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乡里潜力股,升值空间大,她不买你买谁啊?”袁野取笑道。

    “你代表执法机关,不能混讲!”刘晓强言辞正色地说,他也有些蹊跷,自从邹书记调走,她到他办公室勤了,明知他不管财经这摊,还和他汇报财政所杂七杂八的事,让他说也不好,不说也不好。

    袁野一语中的,这邢慧确实看中刘晓强这潜力股,她是乡里聘用人员,又爱贪便宜,她心甘情愿被邹书记玩弄,也是利之驱动,邹书记走了,她失去了大树,想乘凉,须另寻阴凉处,她选中了刘晓强,尽管这棵树正在茁壮成长;她看不上解启柏这棵树,她第一次到他办公室,她发觉他和邹书记是一丘之貉,看她眼光扒衣服似的,过去的经验告诉她,这样的人不可靠,睡她时有天无日,衣服一穿,视她为褴褛,想扔就扔;汪实在人如其号,实在得让她生气,他在她面前不苟言笑,看她像欠钱不还的主,即使能沾上他,也无趣得很;刘晓强人正派,年轻又有工作能力,将来仕途不可估量,这样的人不轻易上手,一旦上手,会视她为珍宝,更何况当初他还追过她,她因为他长相不够英俊,没有瞧上他,接过婚,她才知道英俊不能当饭吃,她的那位长的够英俊,现在反而要她接济,他拿的那点可怜工资连养活自己都不够。

    她刚才到刘晓强办公室,就是找个借口和他接触,她对自己的相貌挺自负,男人吗?哪怕表面再正经的男人,都属猫的,没有不喜欢偷腥的,只要给他偷腥的机会、偷腥的胆量,像刘晓强这样的人不能太露骨,哪会吓跑他的,她要一切做得妥妥帖帖,水到渠成,然后再拿捏他,不想袁野这个家伙在他办公室,他在她眼里是个谜,年纪轻轻,眼光毒辣,看她眼神都不对,这眼神当然不是色迷迷的那种,而是刺穿她的心魄,能将她内心看透,她讨厌这样的目光,更讨厌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袁野能看穿她对的刘晓强心思,但不能看穿她对他的心思,他半是玩笑、半是警告地说:“这邢慧不是简单的人。”

    刘晓强明知故问地说:“她简不简单,和我有啥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她想钓你这条鱼。”袁野笑道。

    “我是参条,钓上来也没啥意思。”刘晓强给自己打着折扣。

    “也许在她眼里,你不是混子,就是胖头。”袁野假意奉承。

    “你毛头小伙,懂啥啊?愣充阅人无数,你自己的事呢?”刘晓强问。

    袁野心里咯噔一下,以为刘晓强听说了什么,不自然地说:“我有啥事?”

    “哦!我媒人白做啦!你和吴凌云到什么程度,甭装工作积极,在乡里蹲着,派出所离开你,照样转,**老人家那么伟大,离开他,中国还不照样转。”刘晓强说。

    袁野听他说吴凌云的事,暗骂自己不够沉稳,怪不得人家说心里有鬼心里慌,自己要作奸犯科,也顶不住两句诈,到时候不用刑讯逼供,淌淌地交待了,说:“我和她,早到谈婚论嫁的程度,就缺照个像、领个证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有这本事,还用我介绍?”刘晓强挤兑他。

    “不是挑花眼了嘛!”袁野大言不惭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