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骚动的乡村》

全文免费阅读:第五十五章相亲(二)

   刘晓强在客厅门口打着嗓子,像是一口痰堵住。袁野目光移向门外,和进来的他瞬间对视,袁野嘴角挂着轻蔑,认为刘晓强这一嗓子纯属多此一举,是对他品行正派的歧视,即使自己满脑门腐化,事态进展得也没那么快,或许人家还梦想着柏拉图式的爱情。

    “吃饭了,吴老师!遇到榆木疙瘩,你一时半会儿也教不会,来日方长,慢慢点化。”刘晓强将桌子向外拖,袁野搭了一把手,刘晓强对袁野说:“你别不服,在派出所和一帮大老粗呆在一起,以为自己蛮能耐的,遇到吴老师发现了不足,自己那点看家本事唬不住人了。”

    吴凌云边收拾桌上的茶杯杂志,边笑着说:“我在向他请教。”

    “吴老师,谦虚是对的,但不要在他面前过分谦虚,容易养成他不懂装懂的习惯。”刘晓强假惺惺地批评她。

    袁野拿过抹布在本来干净的桌面溜了一趟,像是走过场,回击道:“谦虚也要分场合,在你跟谦虚,那是纵容包庇你,烧叨你两句,那是诲人不倦,遇到知识的大海,我就成了海边玩沙的孩童,再不谦虚,那是无知。”

    “进步了,吴老师的家教立竿见影。”刘晓强阴谋得逞地笑。

    吴凌云被他俩说得不好意思,借口端菜到厨房,刘晓强问:“喝什么酒?”

    袁野说:“客随主便。”

    刘晓强摇摇头说:“你就不能说不喝吗?”

    他钻进卧室拎出一瓶精装沙河,袁野看着包装盒的污迹,猜度这酒有几个年头,反客为主地说:“我不来你这酒又舍不得喝,今天让你逮个机会品尝品尝。”

    马梅端个脸盆过来,里面放着杯碗筷,开水朝下一浇,热气腾飞,袁野帮着摆放,手触处滚烫,幸亏皮厚没打了碗。吴凌云穿梭般地端热菜上桌,无外是鸡、鱼、黄鳝、泥鳅,马梅说吴凌云:“你不要忙了,坐吧,就两个炒菜啦!”

    刘晓强麻利地拧开瓶口,用一块干净布抹了瓶沿,咕咚咚地向玻璃杯倒着,酒与杯平,他方住手,他见袁野瞄着他的杯子,说:“就剩一瓶陈酒,你甭想多喝。”

    他随手将自己的杯子装满,一瓶酒被两个杯子分得干干净净。四方桌,刘晓强当仁不让坐了上面,袁野屁股没动,坐在一侧,吴凌云要坐下首,刘晓强说:“这位子留给你表姐,她端菜盛饭方便。”她便和袁野对面而坐。

    “你女儿呢?”袁野没看到刘晓强的女儿,奇怪地问。

    “给她外婆接去了,不然有这么安稳。”他说,“我们先吃。”

    “等表姐来!”吴凌云回头张望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袁野很斯文地说。

    刘晓强笑了,扫了两人一眼。“有人管着是好,今天在我这儿你痛痛快快地喝,以后自我要求严了,你不喝我也不管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叫你们别等嘛!”马梅端着两个炒菜上来,看他们还没动筷子抱怨道,又转脸对表妹说,“给他俩喝酒,我俩喝点饮料。”

    她“啪”地一声拽开一瓶芒果汁,替自己和表妹斟上。

    “马主任忙得辛苦,我先敬你一杯。”袁野恭恭敬敬地端杯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菜烧得怎样?可对你们胃口。”马梅看袁野站着也陪站着,喝了一口饮料说,“我们从现在起都不站了。”

    “马主任辛苦,就没我身上事了。”刘晓强哼着鼻子不满地说,“不是表妹来,炒个素菜也算对起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沾光,沾光。”袁野瞅着对面的吴凌云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沾人家光,还不敬人家一杯?”刘晓强抓住话柄敲打他,看他二人喝过,袁野要动筷子,他报复似的和袁野碰了杯,袁野只得龇牙咧嘴又喝了一口,酒入肚中,袁野开玩笑道:“你桌上的菜不是专门让我观赏的吧?”

    马梅瞪了刘晓强一眼,说:“菜烧得不好,也要让人动筷子啊!”

    吴凌云笑了,端杯敬她表姐。

    四个人你来我往的,不知不觉酒杯都见底了,刘晓强还要拎酒,被马梅打岔,袁野识时务、顾大局地说:“不喝了,再喝酒喝多了。”

    马梅这回主动站起身,对刘晓强说:“我们俩一道陪他俩,没事常来。”

    “吴老师常过来,亲戚越走越亲。”刘晓强随声附和,将袁野排除在外。

    四人喝尽杯中残存的酒和饮料,马梅离座将厨房的电饭锅端过来,吴凌云抢着给每人盛了饭,饭刚吃完,马梅又给每人碗中加了西红柿蛋汤,袁野直喝得小腹鼓鼓。餐毕,吴凌云帮着马梅将桌子碗碟收拾到厨房,表姐妹两人说着悄悄话。

    袁野和刘晓强抬起桌子复归原位,刘晓强泡了两杯浓茶,一人坐一边品着茶,袁野翘着二郎腿问:“哎!书记要调走了,你这回可动动?”

    “动,往哪儿动?”

    “这买卖没有送上门的,你不活动活动吗?”

    “上面没人,活动也是白活动。”

    “换个姿势。”袁野没点正经地说。

    “扯淡!”刘晓强打断他的话说,“我的事你少操心,说你自己的事,马梅的表妹咋样?”

    “别赶鸭子上架,你家表妹认错了亲戚,受你一时蒙昧,受骗上当,我不能和你合伙骗。”袁野经过与陆蓉恋爱那场失败,对城乡恋信心不足。

    “你要没意见就行,我看她对你印象不错,我可警告你,别朝三暮四的,要谈就正儿八经谈。”刘晓强慎重其事地说。

    “看样子你想包办了,不过你要真能包办,我倒没意见。”袁野心里喜欢,嘴上还不服软。

    刘晓强洋洋自得掏出烟,也不散给袁野,自个儿点火,美美地吸了一口,烟还未吐出,马梅和吴凌云过来了,马梅呵斥道:“别在家污染环境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劝他别抽,他一得意就忘了形。”袁野的手已插进兜里?在香烟上,听到马梅的抗议,幸灾乐祸地缩回来,看刘晓强掐灭了香烟,烟雾从他鼻孔丝丝缕缕偷偷地溜出。

    马梅又笑着说:“天黑了,我也不留你俩,所长,你替我送送表妹。”

    “对!有所长护送是绝对安全。”刘晓强口腔烟儿走尽,开口顺着妻子的话滚,对袁野意味深长地挤眉弄眼。

    袁野和吴凌云客气地与刘晓强夫妇告辞,拐出院门,袁野发现今晚是月圆之夜,路眼分明,山花街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,袁野没好意思和她并肩地走,讷了半步在她后面走,觊觎着她袅袅婷婷的背影,思绪纷飞。

    吴凌云在前面走,见袁野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,暗自好笑,当初表姐和她提到袁野和袁野身上的事,她出于好奇,答应见见面,谁知这个所长就是那个在堰埂上和她搭话的人,她还误把他当同行,她觉得这个人和她在学校接触的男同学有所不同,他身上多了一种和他年龄不相称的沉稳,和他在一起,安全感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他为啥不说话了,在表姐夫家他不是很能讲吗?她故意放慢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