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骚动的乡村》

全文免费阅读:第十七章窥探隐情

   山花派出所只剩下袁野和程军两人,程军见袁野仍呆在办公室,不到食堂用餐,笑着问:“所长今晚有场啊?”

    嗯!袁野随口哼着,似乎是在等人来请。

    “我先回去吃晚饭,等一会就到所里来。”

    袁野点点头,程军叼着烟走了,袁野眄顾食堂走廊的程小燕和来来往往的乡政府单身汉,踌躇不定,这女孩越发的偏执,有什么事非要在众目睽睽下说,这比到派出所来更糟,早上她父亲已找过自己,那一番关心的话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这时候到食堂被她拦住,两人搅合在一起,岂不是硬往老先生眼里揉沙吗?

    妈的!袁野像是在骂自己,吃不上饭也是应得的报应,如果陆蓉对自己好点,自己是否会朝三暮四,他拿不准。

    吉人自有天佑。乡计生办主任柳诗韵适时而入,这个从他父亲手里当兵的中年人看到袁野,与看到他父亲一样的亲热,说:“袁所,就一个人啊?”

    袁野答应着:“对!他们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不要到食堂里去,走!到我家陪老哥喝两杯。”柳主任邀请着。

    袁野正为吃饭发愁,借坡下驴,随着柳主任走进乡政府宿舍区,他家前面两间是正房,后面两间是厢房,其中一间用于厨房,一间作为在外读书的女儿卧室;中间夹着三米深的院子,柳主任喊过厨房妻子,向袁野介绍,袁野打量洪嫂,发觉他夫妇二人长相反差,调换过来倒蛮合适,洪嫂不像柳主任身材瘦削,细皮白肉,倒长得浓眉大眼,身体粗壮像涂了一层巧克力的汉堡包,他召唤了一声,便和柳主任坐在客厅抽烟喝茶。

    “袁所,你来时间不长,成绩不小。”柳主任翘着被烟熏黄的手指说。

    袁野笑说:“没什么,逮了几个混混。”

    柳主任笑着点头说:“这还不是成绩啊?俗话说:三个参条一塘鱼。有这几个东西在山花街上搅,群众不得安宁。有些事做出来,群众看上,领导不一定看上;领导看上的事,群众不一定看上。”

    袁野想起派出所建设达标,感叹道:“领导看上的,有几件是群众需要的,往往都是劳民伤财,搞花架子。”

    袁野一根香烟刚抽到尾巴处,柳主任又递过来一根,他自己将前面的烟屁股接到后面一根,省略了点火,勤俭节约、前仆后继地抽,在烟雾缭绕中他放出话来,“我看你楼上楼下跑,乡里不好搞吧?”

    袁野叹道:“不瞒老哥,屁颠颠地跑,不就想要两个钱嘛!领导关系不融洽,我汇报都不好汇报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早,得罪丈夫;起来晚,得罪公婆。好媳妇难做,你比我们好,三权在上,他们还要求教你,不敢过分。”柳主任愤愤地说,“我用几个数字,总结了山花乡政府现状。”

    袁野看他咪着眼,似乎颇为得意他的成果,好奇心被他撩旺,问:“什么数字?”

    他呷了一口水,清润嗓子,说:“一盘散沙,整个乡政府乱糟糟的,人心涣散;二虎相斗,书记和乡长争权夺利,你捅我刀子,我弄你屁股;三心二意,头子斗起来,底下人干活哪有心思;四分五裂,乡政府各部门你不睬我,我不理你,各自为政;无(五)事生飞,正经事没人干,闲事干不少;六神无主,书记、乡长不和,书记、乡长、人大主席、政协主席、纪检书记、武装部长这六座神在乡里都当家,都不能当家;七下冒火,八处冒烟,乡政府这等形势,方方面面的工作哪能干好,群众不满意,领导不满意;久久归一,归什么一,归一锅端。”

    袁野瞪大眼睛看着他,连声赞道:“精辟,精辟。”

    洪嫂出来收拾桌子,听了半截,向丈夫剜了一眼,怪道:“不是精辟,是屁精,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,袁所别听他的,他除了不讲就瞎讲,什么事都不干,在家就像作客样子,还不伸伸手,去拿碗筷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!夫人!”柳主任学着京剧腔,小碎步奔向厨房,他夫妇穿梭着,碗筷勺碟酒具上了桌,六菜一汤,有:烧仔鸡、烧泥鳅、香椿炒鸡蛋、干蒸毛鱼、油炸花生米、炒小青菜、西红柿肉片汤。

    袁野看着色味俱佳的菜肴,不由得赞叹:“嫂子好手艺!”

    “袁所,你多喝两杯,我家这位酒量不大,见到酒就走不动路,没有一顿不喝多,只要在外喝,回到家就像死人样子。”洪嫂笑着向袁野说。

    “又在倒我霉!男人不喝酒,枉在世上走,我们喝!”柳主任打开一瓶沙河王,替两人斟了满满的一大杯,边酌边聊。

    忽听门口有人高声叫:“请人喝酒都不喊我啊!”

    一位身材高大、紫黑脸膛的人闯进来,袁野和柳主任见是乡政府人大主席刁达余,忙站起身,洪嫂闻声从后面院子出来,白了他一眼,说:“小姑爷,家里人还用请,脚步不精贵,就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!家无常礼,我就不客气啦!”刁人大被二人让到上席,笑嘻嘻地说,“洪杏也要上来喝两杯啊!”

    “我没酒量,不能喝,你们喝过,我还要收,袁所长第一次来,小姑爷代我多陪两杯。”洪杏拿了一套碗筷上来说。

    刁人大开心地笑着,长脸像烤熟的山芋,皱纹触目,柳主任倒显得不很殷勤,冷着脸儿替他倒着酒。刁人大到场,人多了,袁野和柳主任反而话少了,专心喝起酒来,第二瓶酒刚过大半,柳主任嘴也拽了,眼儿咪了,洪嫂将他扶进里面房床上睡倒,袁野有些不好意思,洪嫂倒是见怪不怪地说:“他每次喝都是这样,他一个人在家也要喝到这程度,你俩再喝两杯。”

    “人到家,主不动,客不饮,洪杏上来。”刁人大意犹未尽地说。

    洪杏端起丈夫的酒杯,一人陪了一杯,刚要下桌,刁人大欠起身,说:“你陪过我们,我们不能不回。”

    “小姑爷站着,我不能喝。”洪杏笑着,脸上肉颤的像鼓起的棉花糖。

    “我坐,我坐。”刁人大坐下去,狼外婆似的笑得狰狞。

    袁野见刁人大陪了一杯,自己也不好不陪,酒再斟上,酒瓶见底,他提出吃饭,洪嫂到厨房端来一盆饭,袁野扒了两口,搁下碗,刁人大吃了一碗,也称不能再加了,洪嫂重新泡了两杯热茶,让他们醒醒酒再走,袁野呷着热茶,刁人大帮着收拾碗碟到厨房去了,袁野呆着无聊,想打个招呼就走,进到卧室,见柳主任睡得正酣,便不再打扰,走进院子,听到厨房里碗碟碰撞声、水龙头出水声、刁人大讲话声一片;厨房对院子的窗子虚掩着,露出一条缝,袁野透过缝儿,见洪嫂弯腰站在水池边正在洗刷,刁人大站在她身后,将下身挨在她的屁股瓣上,轻轻地蹭着,洪嫂似乎没有感觉,听着刁人大的说笑,兀自忙碌着,刁人大回过头盯着门口,袁野瞥见他下身裆部高高翘起,刁人大的手已伸向她丰满的屁股,他揉着、拧着,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,洪嫂咯咯地笑着,袁野看不过,在门口咳嗽了一声,进了厨房,两人如无其事地看着袁野,袁野也装着如无其事,招呼过便出了门。